鹤痴”教师王高祥

作者：中国教育…　文章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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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祥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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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颈鹤投食。
　　■通讯员 陈兴华 本报记者 杨云慧
　　【印象黑颈鹤】
　　黑颈鹤栖息于海拔2500至5000米的高原，是世界上唯一生长、繁殖在高原的鹤。在我国，黑颈鹤繁殖于青藏高原，越冬于西藏南部，以及贵州和云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黑颈鹤的体长为110至120厘米，体重4至6公斤。它的颈部和脚都很长，体态婀娜多姿，黑色的羽毛在长长的颈部围了一条黑丝绒似的围脖，红色的头顶在黑色羽毛的衬托下更加鲜艳夺目，好像戴着一顶小红帽。
　　黑颈鹤通常生活在沼泽地、湖泊及河滩地带，以绿色植物的根、芽为食，兼食软体动物、昆虫、蛙类、鱼类等。每年3月离开越冬地集群北上，飞抵青藏高原的草甸、沼泽地带进行繁殖。到了秋天，黑颈鹤带着刚刚长大的幼鸟，与其他家族结成十几只，甚至四五十只的大群，排成“一”字形、“V”字形或“人”字形的整齐队伍，飞越崇山峻岭，到达气候温和的地方越冬。
　　然而，由于人类的侵扰、沼泽地的减少，以及不法分子的猎杀，黑颈鹤的生存面临严重的威胁。
　　“同学们，格萨尔王是藏族传说中的神灵和英雄。传说他有一个忠诚的马倌，一生为格萨尔王驯养了很多骏马。马倌去世后，在他居住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黑颈鹤，鸣叫着、鸣叫着，久久不愿离去。后来藏族人民就把黑颈鹤称作‘格萨尔王达日孜’，意思就是格萨尔王的马倌。因此，黑颈鹤在藏族人民心中是一种神圣的鸟。黑颈鹤就和我们共同生活在我们美丽的家乡，我们要了解它、保护它，我们学过的关于黑颈鹤的知识都还记得吧？”童稚的声音齐声回答：“记得！”
　　这是3月2日上午，记者在滇东北曲靖市会泽县大桥乡李家湾小学五年级教室捕捉到的一个课堂片断。讲课的是这所小学的教师王高祥。他因致力于黑颈鹤的宣传保护，受到当地政府的表彰。
　　王高祥特别瘦弱，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宽大的防寒服，一条灰绿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满是泥泞的厚底翻毛皮鞋。
　　3月1日，我们冒着寒风雨雪直奔目的地——会泽县大桥乡李家湾。到了李家湾，一行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优美宁静的风光，辛勤劳作的农夫，鸟儿们悠闲地飞着，或漫步嬉戏，或伫立觅食，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欣赏着匆匆过往的路人。这会儿，雨停风住，太阳也透过云层暖暖地照在这片褐色的土地上。美景从眼前掠过时，王高祥的名字也在脑海中再次深深划过。这一切都与王高祥有关吗？
　　王高祥是怎样迷上黑颈鹤的
　　1993年，从宣威师范毕业后工作了3年的王高祥在工作和生活中都遇到了挫折，他调离原来的那所学校，来到了离家、离父母更远的李家湾小学任教。李家湾村位于大桥乡跃进水库旁，那时，下课后，学生、同事都回家了，学校常常只剩他一个人。为了排解寂寞，他就到野地里散步。在散步的路上，他和黑颈鹤不期而遇。每相遇一次，他对这种美丽的鸟就多了一分喜爱。于是，他从宿舍拿起自己那台很久都没有碰过的又破又旧的“长城”牌相机，开始对着黑颈鹤拍摄。
　　一开始，王高祥对黑颈鹤没有一点了解，仅仅是觉得这种鸟非常美丽，出于对摄影的兴趣去拍摄它们。渐渐地，他开始琢磨：这是什么鸟？为什么秋来春去？一个接一个的疑问，驱使王高祥向当地的老乡询问这种鸟的生存习性，并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经过一番“研究式学习”，他了解到，这种美丽的鸟是高原黑颈鹤，是珍稀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他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惊喜，如此偏远的地方，也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这些美丽的黑颈鹤不就是上天派来的美丽精灵吗？
　　从此，王高祥不再感到孤独和寂寞。
　　车子从路旁驶过，一群黑颈鹤和其他一些鸟站在远远的地头。“有38只黑颈鹤。”看了一眼，王高祥便报出了鸟群中黑颈鹤的数目，令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些年，王高祥通过观察和积累，具备了这种瞬间判断黑颈鹤数量的能力。一群鸟从远处飞来，王高祥也同样能通过飞行的姿态判断出是黑颈鹤、灰鹤或是其他群飞的鸟儿。
　　今年在会泽越冬的有1000多只黑颈鹤，王高祥从如此众多的鹤中发现了一只丧偶的孤鹤。说起孤鹤，王高祥的语气里有了一种忧伤：“黑颈鹤对爱情十分忠贞，一旦配偶死了，另一只鹤就会独自终其一生。因为黑颈鹤的其他家庭也排斥孤鹤，所以孤鹤就会远离鹤群独自生活，在长途跋涉的飞行中，最容易受到侵害。”
　　忠于爱情的黑颈鹤也给王高祥带来了幸福和吉祥。在李家湾这个小山村，王高祥在爱上黑颈鹤的同时，也因为黑颈鹤爱上了一个姑娘，收获了甜蜜的爱情。那时，王高祥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拍摄黑颈鹤，常常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和他同在一所小学当代课教师的李家湾村姑娘洪美琼看他一天到晚忙碌的样子，就说：“你去拍黑颈鹤吧，饭我一个人也要做，多做一个人的，你就到我这里来吃。”一个以黑颈鹤开头的纯朴浪漫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展开了。
　　从1993年第一次遇见黑颈鹤开始，村小教师王高祥就和黑颈鹤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拿起相机给鹤拍照到爱鹤护鹤，在别人眼里，他成了“鹤痴”。
　　保护黑颈鹤从李家湾小学开始
　　有一个下雪天，王高祥在冰面上拍鹤，突然看见一只鹤在结了冰的河面上倒下了，他趟过刺骨的冰水，救起了这只奄奄一息的鹤，并将它抱回家，用自己的身体把鹤暖了过来。检查之后他发现，鹤没有受伤，可能是饿昏的。于是，他给鹤喂了许多苞谷。第二天，他将恢复元气的鹤又放飞了。
　　就是这次救鹤的经历，让王高祥产生了爱鹤更要护鹤的想法。
　　“过去发现有人猎杀黑颈鹤吗？”我们问。“发现过。我手里还有两颗子弹，一颗是手枪子弹，一颗是猎枪子弹。”王高祥说。当我们追问细节时，他却说：“都过去了，不说了。好在现在没有猎杀的了。”在保护黑颈鹤的过程中，他也面对过猎手的威胁，但他说：“我不怕，我不相信他们会对人开枪。”
　　在护鹤的过程中，王高祥意识到，保护黑颈鹤仅凭他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爱鸟护鸟要从娃娃抓起，自己的三尺讲台其实就是宣传保护黑颈鹤最好的阵地。
　　他说，通过给学生讲解黑颈鹤的相关知识，孩子们知道了黑颈鹤是珍稀的高原鹤，鹤象征着长寿、吉祥和幸福，能飞临到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幸运。孩子们会把学到的这些知识告诉自己的家人、邻里和亲朋好友。
　　在学校的鼎力支持下，王高祥还请专业人士到学校开设关于环境保护的知识讲座，带领学生出黑板报、开展征文比赛，并在校园里办起了以黑颈鹤为主题的鸟类图片展。通过王高祥拍摄的一幅幅照片，学生们看到了美丽的黑颈鹤、美丽的家乡。
　　2001年，王高祥组织学校老师和学生成立了以“根与芽”项目为指导的“鹤舞高原”爱鸟兴趣小组，利用课余和兴趣课时间开展环保活动百余次。王高祥和老师们一起，给学生讲解关于鹤、关于鸟的各种知识，带领学生去野外观察鸟类的体貌特征和生活习性，更激发起这些农村孩子对家乡的热爱。
　　为给黑颈鹤储备过冬的粮食，在玉米、土豆收获的季节，王高祥就带着学生到田间地头去捡拾农民遗落下的庄稼，等到冰天雪地的冬季来临，投放给难以觅食的黑颈鹤食用。但捡拾的粮食还是不够黑颈鹤越冬，王高祥就自己掏钱买粮喂鹤，据他粗略统计，这些年，自己为黑颈鹤投放粮食差不多有2500公斤。做这一切的初衷，就是为了不让一只来越冬的黑颈鹤挨饿。
　　王高祥的学生，这样记述了他们眼里美丽的家乡、他们热爱的黑颈鹤，还有他们环保意识萌芽的点点滴滴：
　　“我们的家乡真美丽，山清水秀，到处都是绿色，每到寒冷的冬天，都有很多不同的水鸟来过冬。我知道名字的就有黑颈鹤、灰鹤、斑头雁、赤麻鸭……”
　　“我最喜欢黑颈鹤。黑颈鹤长有尖尖的嘴，红红的头顶，颈部是黑的，背上的羽毛则是灰白色的。它很大，要是直起身来几乎有四五岁的小孩子那么高。叫声也很动听，所以我很喜欢它。”
　　“每年冬天，当雪下得很大的时候，黑颈鹤很难找到食物吃。老师就问，‘同学们，你们看，现在天气寒冷，雪又很深，黑颈鹤已经找不到食物吃了，你们愿意给它们投点食物吗？’我们总是异口同声地回答：‘愿意！’”
　　“到了海边，到处是雪，怕食投下去黑颈鹤找不到，老师就让我们把雪踩结实了才把玉米和土豆撒在上面。然后我们就走开了，在远处观察。过一会儿，就会有几只黑颈鹤过来吃玉米和土豆。看着它们吃得津津有味，我们特别高兴，便悄悄地离开了。”
　　“到了春天，黑颈鹤又要飞走了，它们在天空盘旋着、鸣叫着，似乎舍不得离开我们……”
　　发端于李家湾小学的爱鸟护鸟兴趣小组，现在已扩展到大桥乡黑颈鹤栖息地核心区——跃进水库周边的9所学校。乡中心学校校长张洪说，通过开展爱鸟护鸟活动，我们的学生更爱自己的家乡了，他们为自己家乡的美感到骄傲和自豪。
　　作为对王高祥的奖励，乡中心学校想方设法筹集资金，给王高祥配了一台电脑用于制作图片。对于乡、村学校给予的理解和支持，王高祥充满了感激。 沉醉在与鹤共舞的美丽世界
　　“你们快看，黑颈鹤降临地面时，轻盈地扇动长翅膀的样子，像不像从天而降的仙子？”我们随同王高祥来到旷野，一边欣赏着黑颈鹤、一边和正在抓拍的王老师聊天。这个面对记者稍显腼腆的中年男人，看到黑颈鹤便难掩兴奋之情。他“咔喳咔喳”地快速按动快门后，转过身来，还比划着模仿黑颈鹤刚才的姿态。这会儿，他一点没有了刚刚见面时的那份羞怯和拘谨，显出质朴和可爱。
　　王高祥常对外地来此摄影的朋友说，黑颈鹤起飞时的镜头容易拍到，但降落时不容易拍到，而这个姿态是最美的。所以一定不要错过这个瞬间。
　　“我现在一听到黑颈鹤的鸣叫心情就特别好。没办法，我喜欢上了黑颈鹤。你看它轻盈的步态，高昂着长长的颈部，显得那么高雅和高贵，多美啊！”赞美黑颈鹤的时候，王高祥像一个激情饱满的诗人，让听者眼前幻化出一幅幅蹁跹飞舞的黑颈鹤的画面。
　　每年9月，秋至时，黑颈鹤从远方飞临，王高祥就用期待的心情盼望着、追随着，生怕错过一个动人的瞬间；每年3月，春意浓，黑颈鹤即将飞回故乡，王高祥就用目光目送黑颈鹤盘旋着、飞舞着，越飞越高，最终飞向北方。大约180多天，王高祥就这样沉醉在与鸟共舞的美丽世界。
　　每到那个时节，在李家湾，在清晨和黄昏，当地的老乡都能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黑颈鹤栖息的水库边，只见他踩在刺骨的冰水中观赏、拍摄；这个瘦削的身影还会出现在黑颈鹤觅食的田间地头，他总是不顾寒冷、不顾饥饿，用目光追逐着黑颈鹤。不用问，人们就知道，那人是李家湾小学“管鸟”的王老师。
　　有一次，王高祥的眼镜摔坏了，一时又配不到新眼镜，他怕漏掉通过镜头观察黑颈鹤的机会，就突发奇想，将还能用的镜片取下贴在相机的取景框上继续观察、欣赏翩跹飞舞的黑颈鹤。当他透过取景框看到姿态曼妙的鸟时，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
　　与黑颈鹤结缘以来，王高祥就再没有在家过年了。他说：“我媳妇很理解我、很支持我的。”这些年，因为黑颈鹤，王高祥几乎没有时间照顾在县城生活的年迈父母，他将这份责任交给了妻子。他的妻子独自带着他们9岁的女儿在县城生活，照顾老小的重担全压在了她的身上。王高祥每月只给母女俩提供200元生活费，他说，我一个月的工资是2000元，给她们200元，其余的全部用在黑颈鹤的保护和拍摄照片上了。我自己没什么花销，吃饭都是上岳父岳母家去“蹭”。说这话时，他流露出些许愧色。
　　“不要再往前走，要与黑颈鹤保持五六十米的距离，也不要分散站立，形成包围圈，那样黑颈鹤就会特别紧张。”去看黑颈鹤之前，王高祥就认真地提醒着大家。“怎么能看出它们紧张？”我们不解。“它们不再觅食，优美的颈部因为紧张而僵硬地前倾，走路的姿态也没有那么轻盈，就说明它们紧张了。”王高祥说得头头是道。
　　爱上了美若仙子的黑颈鹤，王高祥就不愿意人们对黑颈鹤有一点点的干扰和侵害。他对黑颈鹤的关注和爱令人肃然起敬。
　　这片土地成了黑颈鹤的天堂
　　美丽的黑颈鹤需要人类怎样的呵护呢？
　　“鹤痴”王高祥最懂得黑颈鹤的语言，因为，对黑颈鹤的爱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他明白黑颈鹤需要的是不被人类侵扰的生存环境，他明白黑颈鹤需要沼泽、湿地和河流为其提供丰富的食物。
　　1998年，王高祥组织平时和自己一起护鹤的几个年轻教师，成立了“鹤舞高原”爱鸟协会，开展了一系列“爱鸟行动”，如组织“黑颈鹤保护研讨”活动，举办各类环保讲座，搭护鸟棚，到村里作宣传，到野外捡垃圾，给候鸟准备过冬的食物，甚至还配备了一些鸟禽专用的药品……
　　2003年，王高祥个人借贷6万余元，在自己家里创办了公益性质的“鹤舞高原”爱鸟护鹤宣传馆，展示家乡的黑颈鹤及其他水鸟图片100余幅，文字资料数千字，自己担当义务讲解员。他说，截至目前，累计参观人数已逾3000。
　　每次外出拍照，遇见当地的老乡，王高祥都会不厌其烦地对他们说，不要到沼泽地中放牧和耕种，以防止湿地退化而影响黑颈鹤的栖息环境。不断地宣传，纯朴善良的老乡们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自觉地为黑颈鹤创造适宜它们生存的环境。
　　在地头，我们碰到正要种土豆的杨梅山村村民冯成芬、党守芝夫妇，他们称王高祥是“管鸟的人”。这对夫妇说：“有王老师他们管鸟，我们这里的鸟更多了，风景更好了，外地人也更愿意来我们这里了。”
　　“黑颈鹤吃土豆，你们不心疼吗？”“心疼啊！但大雁鹅要吃就让它们吃一点吧。”当地老百姓称黑颈鹤为大雁鹅。每年这个时节，是当地种植土豆的时候，喜食土豆的黑颈鹤就会从很深的泥土里将其啄出食用，农民为此会有不少损失。在地里，我们看到了被黑颈鹤啄食过的土豆。王高祥对老百姓说，黑颈鹤要吃就让它们吃一点吧，不要驱赶它们，我们正在努力，争取大家的损失由政府给一定的补偿。“很早以前，有人还会扔掷土块驱赶偷食庄稼的鸟，现在没有了。”一丝欣慰的表情从王高祥脸上闪过。
　　“在李家湾，是不是过去就有黑颈鹤？”“是的，当地的老百姓说，他们的爷爷就听他们的爷爷说起过大雁鹅了。”但王高祥还听说，在上世纪的50年代，黑颈鹤曾遭受过最可怕的猎杀，说到这里，王高祥显得十分痛苦。
　　“那这些年到这里来越冬的黑颈鹤是多了还是少了？”“自然是多了。”当地的老百姓也明显地感到，这几年黑颈鹤越来越多，其他鸟也越来越多了。
　　在大桥乡、在跃进水库周围，每年都有70多种近两万只候鸟到此越冬。我们在李家湾看到的人鸟和谐共处的画面，其实已延展到了整个大桥乡。
　　滇东北这块褐色的土地，如今已成了黑颈鹤、灰鹤、白鹭、斑头雁、赤麻鸭，以及喜鹊、小燕子和许多不知名的鸟儿越冬的天堂。那里除了有丰富的食物外，还有善良的人们像守护着自己的家园一样精心地守护着这些可爱的精灵。 　拍鹤、爱鹤、护鹤、研究鹤
　　说起鹤，王高祥已经算个专家了。这个学历不高的山村小学教师常常令专业人士刮目相看。
　　他所写的6篇考察报告及学术研究论文分别在《中国鹤类通讯》、台湾《鸟禽天地》、《黑颈鹤》等鸟类研究专业刊物上发表。
　　十多年来，他拍摄了10000多幅宣传黑颈鹤的照片，其中150余幅作品在国内发表和展出。2004年10月，在会泽县黑颈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申报中，王高祥无偿地提供了4000余字考察资料和30余幅考察成果图片。几年来，还为政府部门宣传会泽提供了300余幅作品。
　　因为这些成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学教师，变成了《黑颈鹤》等学术杂志的特约撰稿人及特约编辑。
　　在对黑颈鹤的不断认识和了解中，王高祥知道，世界上黑颈鹤的数量极少。就最新公布的黑颈鹤的数字，在全世界，黑颈鹤也仅存10000多只，而大多数主要生活在我国境内。
　　黑颈鹤越冬地要比繁殖地相对集中，主要在贵州威宁的草海，云南东北部的昭通、会泽、永善、巧家，西北部的中甸、丽江和宁蒗，还有西藏的拉孜、谢通门、日喀则、扎囊乃东等地的沼泽、湿地和河流等水域。这些地方由于海拔等自然条件适合，又有丰盛的食物，所以每年来越冬的黑颈鹤很多，同时，还伴随有上千只灰鹤和多种雁鸭类水禽。
　　黑颈鹤的数量少，还因为其繁殖能力较弱。王高祥说，黑颈鹤每年春天返回繁殖地，一只雌鸟只产两枚蛋，能孵出两只小黑颈鹤的可能性很小，孵出后两只黑颈鹤都存活的情况就更少了。
　　能从事对珍稀的黑颈鹤的研究，王高祥认为怎么样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在树上搭建了两个观察兼摄影的草棚，常常蹲守在那里观察、拍摄。他还徒步2万多公里，卧冰踏雪180余天，跟踪、观察和保护黑颈鹤。其间，他救起了3只受伤的鹤，阻止了多起伤鹤事件的发生。为了记录黑颈鹤及其他水禽的生态资料，王高祥省吃俭用，投入资金达5万余元自行设计或购买设备，现已积累生态底片2万余帧，考察日记5万余字，其中还记录了云南首次发现的4种珍稀鸟类。
　　王高祥在追踪拍摄黑颈鹤的同时，还做了大量的文字笔记，为进一步的研究提供了资料支撑。
　　2003年，由王高祥主持的“在校青少年环保教育及水禽自然保护”活动获“福特汽车环保奖”提名，颁奖理由是：王高祥通过组织群众尤其是青少年亲自参与各种环保活动，使他们理解、尊重并自觉爱护当地的野生动物和自然环境，从根本上减轻了主管部门对湿地及湿地水禽管理与保护的压力。多年来，珍贵的黑颈鹤以及其他多种水禽在大桥乡的越冬栖息地没有受到过任何惊扰和伤害，其赖以生存的湿地环境得到了有效保护，耕种和放牧的情况已基本消失，沙化情况也不断减弱。国际鹤类基金会主席吉姆·哈里斯也对王高祥大加赞赏。
　　因为热爱，使一个小学教师成为了鹤类研究的专家；也因为热爱，使这片土地的生态环境更适于越冬鸟儿的栖息。
　　3月12日,王高祥来电话说，黑颈鹤这几天又将飞离……
　　【王高祥观鹤日记】
　　王高祥的观鹤日记有十几本，信手翻阅，“鹤痴”形象跃然纸上。
　　2004年11月3日 晴
　　100余只灰鹤夜宿于桥下约20米的地方，晨7时10分，一群人把所有鹤惊飞。昨晚极有可能有人为干扰，否则它们不会栖于桥下，因之前几日都夜宿在三家村前浅水沼泽中。昨日凌晨6时30分至7时25分还数得灰鹤131只，没发现黑颈鹤。
　　2004年12月28日 阴
　　昨日下午下起了雪，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又可以“谋杀”一些胶卷了，忧的是，一旦雪积厚，鹤和其他的水鸟又难以找到吃的。
　　2005年1月1日 阴
　　早上天未亮就出发，天气似乎没有变晴的可能，连续3天的低温，冷得够受，桶里和盆里的水都结成了冰，敲也敲不破。到了鹤的夜宿地，鹤们都低着头钻在翅膀中沉睡呢，不知冷不冷，反正我是冻得手脚都木了。
　　2005年2月14日 晴
　　用“得到鹤影，失去彩虹”来形容今早是确切不过的了。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初升的太阳变得别有韵味，不像平常所见。遮上了一层雨帘的太阳伴上鹤影，很是“浪费”了我不少胶卷。草草拍完后，又匆匆赶到大桥听继续教育的课程。
　　2005年3月4日 雪
　　前日一场不小的雪，到昨日居然积起了20余厘米厚，雪景固然美，可却苦了鹤。前日灰鹤似乎知道出去找不到食物，到下午都没飞出去，依然在夜宿地水边毫无收获地寻觅。我还是像往年下雪时一样，一边拍照，一边注意鹤的觅食情况。今年好一点，雪前三家村前耕地种了马铃薯，能让黑颈鹤多少找到一点食物，但后天，我们也得想办法为鹤投食了吧。
　　2005年4月13日 晴
　　经过4天的查找，终于可以确定最后留守的那只黑颈鹤孤鹤已于4月9日飞走，结束了孤零零的越冬生活。这只黑颈鹤孤鹤迁飞时间相距大群迁飞时间晚了17至20天。遥祝它一路平安！
　　《中国教育报》2009年3月20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