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朝鲜鸡崇拜

【作者】维舟原文《鸡林考》朝鲜有一个古怪的称呼“矩矩吒医说罗”,这个梵文词可还原为Kukkutesvara,意为“鸡贵”[1]。义净也是唯一记录下这个称呼的作者,别无佐证,因此王邦维在对这一词条笺注时

【作者】维舟 原文《鸡林考》朝鲜有一个古怪的称呼“矩矩吒医说罗”,这个梵文词可还原为Kukkutesvara,意为“鸡贵”[1]。义净也是唯一记录下这个称呼的作者,别无佐证,因此王邦维在对这一词条笺注时也只标明:“此词来源不详,此传说出于何处亦不详”[2],不过出于学者的敏感,他谨慎地联系到朝鲜另一个较为人知的古称:鸡林,“鸡贵、鸡林两名似乎有些关系”。本文不仅意在证明这种关系,并意图通过这一名称的考订,理解和展现东亚精神世界的一部分。敬鸡神而取尊朝鲜为“鸡贵”,乃是因为当时该国“敬鸡神而取尊”,并戴翎羽以为饰物,存在一种明显的鸡崇拜痕迹。这种戴鸟羽为饰的习俗,在古朝鲜半岛普遍存在,不仅新罗一地而已[3];“整个环太平洋沿岸的众多地域,都有崇尚鸟类,并将鸟羽作为附着有鸟类神力的符咒,以它为衣、为饰,穿戴在自己身上、头上,以期许获得与鸟一样的神奇力量。”[4]其事之所以在现代人看来费解,乃是因为现代色社会是一个“去神圣化”的世界,鸡在人们眼里也因此完全成为不能激发任何敬意的普通家禽,古代朝鲜的熊图腾、虎崇拜都较鸡崇拜易于为人接受和理解。鸟崇拜就其本质而言都出自一源:即作为天或神的使者出现的鸟;至于这种鸟是燕子(玄鸟)、乌鸦、喜鹊、天鹅、黄鸟(仓庚)、鹰、海东青、鸡,还是鸡的变种凤凰,那都只是从一源出辐射出的变形。神话、老鹰在北极圈和北亚神话中占有重要地位,而天鹅则是哈萨克等族的神鸟。萨满教最高神即天,而狼和乌鸦/天鹅经常作为天神的使者出现。中国古代神话中西王母的使者之鸟起初也是乌鸦,后来才定为三青鸟[5]。因为人与天之间既然相距极遥远,那么人要与天沟通必须借助神物,它通常有两种:鸟、或通天的通道(山、树)。张光直在《中国青铜时代》中指出:鸟也可视为通天阶梯的延伸,鸟为天帝与王之间的使者,或为法器及通天工具,“以鸟为天地之间来往的媒介,在殷墟卜辞中‘帝史凤’这种说法上已有明证,而且在中国东海岸的古代神话中,鸟占有特别显著的地位。”鸟是一种能达到超越实在、具有形而上学意义的象征。这种鸟崇拜多出现于草原开阔地带及东部沿海,如良渚文化最重要、最显著的就是各式鸟纹。神话,事例极多,无烦枚举;值得注意的是:这类神话多见于东夷系神话,如商朝始祖、满洲始祖等均是,古代朝鲜三国也都存在,试比较三者的卵生始祖故事:百济:始祖东明的诞生:“有物状如鸡子,来感于我,故有娠也。”(《魏书》卷八十一)
高丽:始祖朱蒙的诞生:“夫余王闭于室中,为日所照……既而又孕,生一卵……破壳而出……字之曰朱蒙。”(同上)
新罗:始祖朴赫居世王的诞生:“前汉地节之年(前69)壬子三月朔……有一白马跪振之状。寻捡之,有一紫卵。马见人,长嘶上天。剖其卵得童男,形仪端美,惊异之。……是日,沙梁里阏英井边,有鸡龙现,而左肋诞生童女,姿容殊利,然而唇似鸡嘴。……男以卵生,卵如瓠,乡人因为朴,故因姓;女以所出井名名之。二圣年至十三岁,以五凤元年甲子,男立为主,乃以女为后,国号徐罗伐,又徐伐,或云斯罗,又斯庐。初王生于鸡井,故或云鸡林国,以其鸡龙现瑞也。一说,脱解王时得金阏智而鸡鸣于林中,乃改国号为鸡林。后世遂定新罗之号。”(《三国遗事》,又《三国史记》卷三四:“脱解王九年,始林有鸡怪,更名鸡林。”)

在上古传说中,东亚极东方有日出之地(旸谷/汤谷),中有通天大树或高山(扶木、扶桑、扶桑山),树巅或山顶有乌鸦,而这一神鸟即与太阳紧密相连[20]。但这一传说的形象却逐渐起了变化,不但地点在移动,树也渐渐被认为是桃树,而乌鸦则变成了鸡[21]。桃树与鸡相比起扶桑、乌鸦而言,与定居生活的人世的距离大为拉近。最终演变成:“民间流行的世俗观念认为,鸡与其他鸟类不一样,它与太阳本是一家人。”[22]上溯至先秦,鸡已为定居民族所崇拜[23],《山海经》:“祠鬼神皆以雄鸡。”西汉吕后之名吕雉,也取意其吉祥(雉与凤也有密切联系)。又按:“鸡”本作雞,籀文作鷄;鸟本为一切长尾禽通称,而隹为一切短尾禽通称,从造字法看,鸡/雉古人乃视为同类。其后家鸡逐渐取代雉,成为民俗中人所共知的避鬼驱邪的神物[24],所谓“鸡犬升天”,其贬义当是后世演变出来的[25]。随着世俗化的深入,在中国,猪和龟的形象也同样曾被渐渐去神圣化。作为圣所的树林不存在什么对树本身的崇拜;在这表现形式的背后总是隐藏着某种精神的存在。——Nell Parrot
在宇宙力中,只有那些受到集体关注的力才会被神化。换言之,产生宗教情感的社会间的倾向。——涂尔干《乱伦禁忌及其起源》树因其周期性的再生,显示出神圣在生命层面的力量。……树本身就充分体现了宇宙本身,通过一种明确不变的形式体现宇宙的力量、生命及其周期性再生的特性。……作为小宇宙的一种形象,‘圣地’实际上变成了一棵被认为有神灵居住的宇宙树。”在鸡林传说中,树林、马、鸡龙一起出现,伊利亚德也指出:“和鸟、马或虎一同出现的宇宙树在中国的原始社会也可以发现;和其他地方一样,在中国,宇宙树有时和生命树混同起来。”
庆州地图:鸡林在城南瞻星台附近
鸡林:其地的树种据说多榉树,今已不可知其最初时的树种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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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校注》P41:“出鸡贵之东境”句下义净自注:“鸡贵者,梵云矩矩吒医说罗。矩矩吒是鸡,医说罗是贵,即高丽国也。相传彼国敬鸡神而取尊,故戴翎羽而表饰矣。……西方唤高丽为矩矩吒医说罗也。”义净另一著作《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记载相似:“遂使鸡贵象尊之国,顿颡丹墀。”下自注基本类似:“鸡贵者,西方名高丽国为俱俱吒医说罗,俱俱吒是鸡,医说罗是贵。西方传云:彼国敬鸡神而取尊,故戴翎羽而表饰矣。”
[2]王邦维笺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校注》鸡贵条。严格来说,除义净之外,《三国遗事》卷第四也提到了“鸡贵”,但其文显然抄自义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释阿离那(一作耶)跋摩(一作□)新罗人也。……[入天竺]皆忘身顺法,观化中天,而或夭于中途,或生存住彼寺者,竟未有能复鸡贵与唐室者。……天竺人呼海东云矩矩咤瑿说罗。矩矩咤言鸡也,瑿说罗言贵也,彼土相传云:其国敬鸡神而取尊,故戴翎羽而表饰也。”
[3]《隋书》卷八一《高丽传》:“人皆皮冠,使人加插鸟羽,贵者冠,用紫罗,饰以金银。”又民国时陆次云《跳月记》载苗族节日时“锦带束焉,植鸡羽于髻颠,飘飘然当风而颤。”
[4]《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化宇宙观的思考》P34
[5]参见小南一郎《中国的神话传说与古小说》,据他考证,“鹊桥”故事中本来误传佳期的是乌鸦,但乌鸦和喜鹊均是可为神之使者的神鸟。又,古代突厥系诸民族中乌孙、克烈等民族或部族中有乌鸦图腾遗迹,《史记》和《汉书》等记载了乌孙人的狼和乌鸦神话传说,与之近似的故事也见于卫拉特蒙古史诗《江格尔》,说明狼和乌鸦哺养英雄的故事在阿尔泰语系民族中长期流传。《欧亚学刊》第四辑P61:蜀王的根源是乌,乌是其信仰的祖先
《本草纲目》:“人见白燕,主生贵女。”
又《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化宇宙观的思考》P61:“当太阳被接纳为神祗或上天被认为是神祗的居处时,高飞的鸟类如鹰、鹫等便成为使者了。在埃及,猎鹰成为埃及王的保护者。荷马又把鹰作为Phoebus的快速使者。……在秘鲁,鹰亦和太阳有关。……因为雁、鹅、天鹅跟季节而迁移,所以在铜器及铁器时代的欧陆及北美,他们被认作太阳鸟。”
[6]韩国学者崔吉城《哭泣的文化人类学》,载《民俗学的历史、理论与方法》。
[7]《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化宇宙观的思考》P71:“鸟为男根的别称……[意味着]鸟是人类生命的根由。”
[8]小南一郎《中国的神话传说与古小说》P185:“一提起祖灵信仰,立刻就会使人想起祖灵取鸟的形态这个全世界共通的观念。”又渡边欣雄《民俗知识的动态性研究:冲绳之象征性世界的再考》:冲绳民俗中。鸡进家门,要去海滨沙滩做避邪仪式。因为鸡是祖灵使者,进入屋内很不吉利。载《民俗学的历史、理论与方法》。
[9]Dominique Lapierre & Larry Collins《圣雄甘地》P375:“据传,婆罗门像鸟一样可以出生两次。鸟儿第一次出生在下蛋期间,第二次出生时离开蛋壳。”按婆罗门教认为三大种姓属于再生族,可以获第二次生命。
[10]中国南方自古有用鸡骨占卜的习惯,也由鸡崇拜而来。《神判》P87:“解放前(有的地方甚至直到今天)在黔东南、广西、广东一些民族地区都相当盛行以鸡卜定婚事。”边境地带至今仍存在,李成武《克木人:中国西南边疆一个跨境族群》P136:“老人还通过查看鸡骨来预测孩子的性情和健康状况。”P143:“老人们再次占卜鸡骨,来预测即将离家的年轻夫妇将来的生活前景。”
《中国边缘穆斯林族群的人类学考察》P297记载白族的雄鸡图腾:白族有六种他称为鸡:阿介、洛介、介侯、介特扒、腊介、勒鸡;介即白语鸡。地名有鸡登、鸡坪、鸡鸣村、鸡足山等;又传说祖先是金花鸡的蛋里孵出的,故女性名“金花”,所谓“五朵金花”等语本此。
易远谋《彝族史要》P230:“彝族在食用羊、鸡时也都绝对禁止用利器刺杀,而是采用与汉族不同的独特的被称为‘打牲’的方法”,即拧死或用木柴拍死,使其不流血而死。
[11]《理解俄国:俄国文化中的圣愚》P183:“萨满传统与圣愚传统之间的另一类似之处是使用乌鸦。在异教民俗中,这种鸟起了重要作用。乌鸦是古代亚洲英雄史诗中骗子的象征物,是萨满的魔鸟,帮助他们的精灵和同伴。萨满偶尔把自己变成乌鸦。”
[12]可能也因此,波斯语中原指“乌鸦”的词逐渐演变为指喜鹊。《世界征服者史》P45载畏吾儿人起源传说:“全能真主赐给他三只尽知各国语言的乌鸦(zāgh),他在哪儿有事要办,乌鸦就飞到那儿去侦察,把消息带回。注:zāgh:这个波斯词义不清,今天指鹊。”
[13]藏语鸟为bya,“鸡”(khyim bya)字面义为“家鸟”(《欧亚学刊》第四辑李勤璞文)。同样,日语中“鸡”叫做にわとり(niwa tori),其语义直译是“院里的鸟”,与蒙古语“羊”(qonin)源自动词词干qori--“关、圈”的构词法一致(参见《阿尔泰语系 语言文化比较研究》哈斯巴特尔著)。印欧语中“鸡”一词多出自象声,如“公鸡”:英语cock,希腊语kerkos,阿维斯陀语kahrkatāt,满语čoko似也受其影响(不过满语又有另两个词:amila公鸡;emile母鸡)。另一组词可能与日语系出同源接近:蒙古语taqiya,女真语tixo,;维语tohu。
另《早期希腊》P74:鸡这种鸟类最早出现于前650年的科林斯陶器上,到品达时代已变成家禽的象征。公鸡被称为“波斯鸟”(实际上它最终的来源地是印度)。
[14]《从“异域”到“旧疆”:宋至清贵州西北部地区的制度、开发与认同》P29:1301年任乌撒乌蒙道宣慰副使的李京载:“(罗罗)有疾不识医药,惟用男巫,号曰大鸡婆,以鸡骨占吉凶,酋长左右斯须不可阙,事无巨细皆决之。”
[15]E.M.梅列金斯基《英雄史诗的起源》P38:[亚洲东北部和北美西北部传说中的沃隆,意为“渡鸦”]往往扮演着多种角色:图腾祖先、始祖、创始者。P59:与火和太阳对接是文明使者原始神话的典型特征,这一切均源于人们对自然界与文明不可割裂的认识。P286:在科里亚克人的神话中乌鸦则被称为世间第一人和他们的祖先(始祖)。
[16]《理解俄国:俄国文化中的圣愚》:“在基督教早期,对斯拉夫人来说,乌鸦是人所共知的异教象征。凡能操纵乌鸦的人,都懂得魔术。”
[17]《沿着古代中亚的道路:斯坦因哈佛大学讲座》P129:“把有翼天使作为上天使者的观念,在基督教兴起之前,就已经普遍存在于西亚的一些宗教系统中了。”《波斯和伊斯兰美术》P33:“带翼人物设在宫门前作为守护神,源于亚述美术。”P48:[阿胡拉·马兹达]为人与雄鹰的复合体,面目和上身是庄重的人像,身体下面有一个圆环两边展开巨大的双翼,最下部是鸟尾。
[18]Gustave Schlegel《中国史乘中未详诸国考证》P319:“昔日堪察加王土名耶伦母(Aerem),其称俄皇为瓜次耶伦母(Koatch Aerem),意即太阳之王也。此种国王似无实权,仅为军长,不问民政。”载《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 第三卷》
[19]李基白《韩国史新论》认为新罗朴赫居世氏族以马为图腾,金氏族则以鸡为图腾。又《吴越文化的越海东传与流布》P180:“朝鲜族以崇拜鹤和一种已经抽象化的图腾——太阳鸟(金鸡)为其基本特征。”
[20]《山海经·大荒东经》:“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戴于乌。”
[21]这种变异起自甚早,《山海经·南次山经》:“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据《尔雅·释地》:“距齐州以南,载日为丹穴。”丹穴为太阳出没之山,太阳古时别名“丹朱”,则凤凰实近似于鸡,且也与太阳有关。《玄中记》:“蓬莱之东,岱舆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巅常有天鸡为巢于上。每夜至时则天鸡鸣,而日中阳乌应之。阳乌鸣,则天下之鸡皆鸣。”这一记载中树巅之天鸡与太阳中的乌鸦呼应。又《神异经·东荒经》:“巨洋海中,升载海日,盖扶桑山上有玉鸡,玉鸡鸣则金鸡鸣,金鸡鸣则石鸡鸣,石鸡鸣则天下之鸡悉鸣,潮水应之矣。”这里还保留“扶桑山”的形象,但太阳中乌鸦的形象已不见。至《括地图》则云:“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又《艺文类聚》卷九一引《玄中记》云:“桃都山有大树,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天鸡,日初出照此木,天鸡即鸣,天下鸡皆随之。”桃树、鸡已取代原有形象。
[22]《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化宇宙观的思考》举证长江中下游地区以鸡与太阳,或单纯以公鸡为太阳鸟原型标志。[23]《史记·封禅书》秦文公时陈仓有神现,“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其地因故后更名宝鸡;又《列异志》载陈仓宝鸡:“得雄者王,得雌者伯。”但此鸡仍为野鸡。
[24]“鬼怕鸡”的传说在世界广有传闻,应都出自鸡为太阳鸟的思想。唐佚名《古文苑》:“于是鸡天曙而者羽,忽嘈然而自鸣,鬼闻之以迸失,心慑怖而皆惊。”民间新岁避鬼驱疫,首先用鸡,《荆楚岁时记》:“正月初一,贴画鸡,或斫镂五采及土鸡于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旁,百鬼畏之。”
[25]《水经注》卷二《沔水注》:唐公房学道升仙“鸡鸣天上,狗吠云中,惟以鼠恶留之。”此故事起源时,鸡仍广为崇拜,根据“天鸡”的传说,升仙后鸡位列最高的天上,实为理所当然,后来才发展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贬义。
[26]应劭《风俗通义》引《青史子书》:“鸡者,东方之牲也。岁终更始,辨秩东作,万物触户而出,故以鸡祀祭也。”
[27]《尚书·尧典》:“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申命羲叔,宅南交。”按当时旸谷为东极,西极为昧谷,北极为幽都,南则为南交(交州之名应由此而来,以示最南方之地)。《后汉书·东夷传》:“昔尧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盖日之所出也。”《北史》卷九四东夷传:“昧谷嵎夷,孤竹北户,限以丹檄紫塞,隔以沧海交河,此之谓荒裔。”
[28]《图书集成·边裔典》:“阳谷之山,国号黑齿。”《山海经·海外东经》:“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阳谷、汤谷即旸谷,这里明确表示与黑齿相近。按百济有黑齿习俗,唐时出大将黑齿常之,入仕于唐。
[29]黄佐《文艺流别》卷十七引《五行传》:“东方之极,自碣石东至日出榑木之野。”《淮南子·时则训》:“东方之极,自碣石山过朝鲜,贯大人之国,东至日出之次,榑木之地,青土树木之野……”
[30]以鸡林代称新罗/朝鲜的事例甚多,唐五代诗文所在多有。南宋时仍沿袭之,《热河日记》载宋高宗二年,浙江路马步都总管杨应诚上言:“由高丽至女真,路甚捷,请身使三韩,结鸡林,以图迎二帝。”今黑龙江鸡东县有鸡林朝鲜族自治乡。
[31]庆州本系新罗徐耶伐,13世纪高丽王朝忠烈王时改庆州为鸡林。
[32]又东汉应劭《风俗通·怪神序》:“荀罃不从桑林之祟,而晋侯之疾间。”《淮南子·说林训》:“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女娲所以七十化也。”高诱注:“上骈、桑林皆神名。”
桑林传说是殷汤祈雨的地方。《左传·昭公十六年》:“有事于桑林,斩其木,不雨。”《淮南子·主术训》:“汤之时,七年旱,以身祷于桑林之际,而四海之云凑,千里之雨至。”宋黄庭坚《常父惠示丁卯雪十四韵谨同韵赋之》:“桑林请六事,河水问九畴。”
[33]《左传·昭二一年》:“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注:“桑林,城门名。”
[34]《辞源》桑封条。又:社中的具体受祭者称为“主”。
[35]乌丙安《中国民俗学》载云南大理白族的传统盛会:“每年农历四月,男女盛装,成群结队,边唱边舞,到苍山下洱海滨的山林去。青年男女纵情歌舞,结成恋人。千余年来,‘绕山林’的主题始终是社交游乐。据传,在南诏就形成固定会期。最初桑林很多,称‘绕桑林’”。
[36]《周礼·大司徒》:“设其社稷之坛,而树之以田主,各以其野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路史余记》之六载:“桑林者,社桑。”
[37]参见《辞源》桃人、桃印、桃板、桃茢、桃梗、桃符、桃汤等条。
[38]《史记·匈奴列传》:“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茏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会蹛林。”◇集解汉书音义曰:“匈奴秋社八月中皆会祭处。蹛音带。”○索隐服虔云:“音带。匈奴秋社八月中皆会祭处。”郑氏云:“地名也。晋灼云‘李陵与苏武书云相竞趋蹛林’,则服虔说是也。”□正义颜师古云:“蹛者,绕林木而祭也。鲜卑之俗,自古相传,秋祭无林木者,尚竖柳枝,众骑驰绕三周乃止,此其遗法也。”
[39]乾隆帝御笔行书七言联:“岚来气挟蹛林远,涨落波奔沧海深。”此处“蹛林”或指国之西北,下联的沧海当指国之东南。
[40]折杨柳歌辞 《北朝乐府民歌》 横吹曲辞五
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兒。
腹中愁不乐,愿作郎马鞭。出入擐郎臂,蹀座郎膝边。
放马两泉泽,忘不著连羁。担鞍逐马走,何得见马骑。
遥看孟津河,杨柳郁婆娑。我是虏家兒,不解汉兒歌。
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跸跋黄尘下,然后别雌雄。
[41]射柳习俗可参看此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9263a80100a5od.html
[42]《英雄史诗的起源》P301:“神树祝福也是雅库特人的一种仪式,神树让主人公吸吮它的乳汁,这样壮士就会力大无穷。一首史诗中的主人公艾尔-索格托赫就是在神树的抚育下长大成人,而另一个主人公的养母则是大鹬。”
[43]这一祭祀谓之“斡密南祭”,系旧时萨满教的大型祭祀。三年举行一次,多在农历四五月,祭期为3天,地点在屯外平地上。……在平地上设一架棚,棚内放两棵小白桦树为神树,在其正南处放一棵白桦树,上挂有三神偶像。……萨满在神树之间来回蹦跳,打滚。
[44]斯钦朝克图Sechenchogt《蒙古语马名称与蒙古族马文化》提到一蒙古语地名aduγucin qoyar modo,汉名“两棵树”,直译为牧马人的两棵树,今内蒙林西县官地镇一村庄,是蒙古族祭祀的树。载《中国民族语言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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